我月薪68000,新经理入职聚餐时说:以后全部方案都你出,不然就走人,办完离职的第3天,董事长打电话:求你回来,薪资涨200%还给公司股票
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陆泽远端着那杯波尔多红酒的手,就那么凝固在了半空中。
在“云顶阁”中餐厅最奢华的包厢里,新官上任的部门经理孙博文,正意气风发地立于主座之侧。他那双精明的眼睛在包厢内巡视了一周,最终,像鹰隼锁定猎物般,死死地钉在了陆泽远的身上。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们算法与数据中心所有对外的技术方案,架构设计,全部由陆泽远一人总负责。”孙博文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动,“部门其他人,只需要配合他执行。当然,如果我们的陆首席工程师觉得这个担子太重,挑不起来……”
他刻意地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
“那就请主动把位置让出来,别占着公司的核心资源,却拿不出匹配的贡献。”
包厢里原本嘈杂的氛围瞬间冷却到了冰点,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窗外黄浦江上轮船的汽笛声。同事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与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惧,但没有一个人敢于出声。
陆泽远缓缓将那只高脚杯放回桌面,杯中的红色液体晃出一圈危险的涟漪。他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孙博文那张写满了“胜利”二字的脸。
三天之后,他办妥了所有离职交接,抱着一个纸箱走出瀚海科技位于陆家嘴的办公大楼。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姓名让他微微一怔——顾雅婷,瀚海科技的董事长。
“小陆,我求你,立刻回来。”电话那端,顾雅婷一向沉稳的声线,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急切,“薪水我给你涨三倍,直接到二十万一个月!另外,我个人转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01
这场为新任经理孙博文举办的接风宴,从一开始就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陆泽远被安排在最靠边的位置,他安静地看着包厢门被推开,孙博文在一众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这个新来的部门经理,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走路时习惯性地微抬下颚,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从所谓“大厂”带来的优越感和傲慢。
“各位同仁,今天是我孙博文加入瀚海科技的第一天。”孙博文在主位施施然坐下,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开动前,我想先讲几句我的心里话。”
人力资源总监郑浩立刻端起酒杯,满脸堆笑地站起来:“孙总,欢迎您空降我们瀚海,为我们注入新的活力。来,我代表大家,先敬您一杯。”
“郑总监先别急。”孙博文抬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姿势,制止了郑浩的热情,“酒,等我说完话再喝也不迟。”
他从随身的爱马仕公文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毫不客气地甩在了旋转餐桌的玻璃台面上。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公司过去三年的所有项目复盘报告都看了一遍。坦白说,我很失望。”孙博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脸,“我们算法与数据中心,号称是公司的技术心脏,拿着全公司最高的资源配比和薪酬预算,可结果呢?去年的五个核心项目,三个严重超期,还有一个被客户投诉到了董事长那里,差点解约。”
市场部的王经理试图小声辩解:“孙总,那几个超期的项目,主要是因为甲方那边需求一改再改,我们也是……”
“我不想听任何借口!”孙博文粗暴地打断了他,“问题就是问题,结果就是结果!为失败找理由,只会让下一次的失败来得更猛烈。”
陆泽远端起面前的龙井,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没能驱散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他清楚,新官上任三把火,立威是常规操作。但孙博文这种不问青红皂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做法,显然是功课没做足,就急着开炮了。
“孙总,我们数据中心这几年为公司带来的实际收益,在财务报表上是有清晰体现的。”郑浩试图缓和气氛,“去年公司整体营收能逆势上扬百分之三十五,我们部门的算法优化贡献了很大一部分增长点……”
“营收增长是市场、销售、运营所有部门共同努力的成果,不是哪一个部门可以独占的功劳。”孙博文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我在我上一家公司,BAT之一,我们一个算法小组的产出效率,就比你们整个部门高出至少两倍。你们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包厢里,没人敢接他的话。
“因为我们那里的责任,是清晰地落实到每一个人的头上!”孙博文忽然站起身,踱步到陆泽远的身边,“我特地调研过,我们部门现在搞的是什么?项目组制,美其名曰团队协作。十几个人围着一个项目打转,方案一起出,代码一起写,最后出了问题,责任就成了大家的,谁都可以把锅甩给别人。”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陆泽远的肩膀上,那力道让陆泽远的身子微微一沉。
“陆泽远,是吧?我看过你的档案。三十一岁,首席算法工程师,月薪六万八。瀚海科技花这么大的价钱请你,你就必须给我拿出六万八,甚至更高的价值来。”
陆泽远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直视着孙博文:“孙总有什么指示,不妨直说。”
“好,我就欣赏你这种不绕弯子的人。”孙博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走回主位坐下,重新端起了酒杯,“那我就宣布我的第一个决定。从今天开始,算法与数据中心所有对外的技术方案、核心算法架构、客户汇报PPT,全部由你陆泽远一个人主导并完成。部门里的其他人,只需要配合你进行数据处理和测试执行。”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项目组长张超忍不住站了起来:“孙总,这个安排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我们部门平均一个月要并行处理五六个项目,其中不乏大型项目,这需要整个团队的集体智慧和分工协作……”
“我说的,就是新的规矩。”孙博文再次打断,眼神如炬,重新锁定在陆泽远的身上,“当然,如果我们的陆首席,觉得自己能力不足,胜任不了这份工作,那也可以,主动申请让出这个位置。我们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那些占着高薪职位,却无法创造超额价值的人。”
这句话说得极其刻薄,几乎是指着鼻子在进行人格羞辱。
陆泽远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里,夹杂着同情、尴尬,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孙总,您是新来的领导,可能对我们部门的实际运作模式还不够了解。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不是一个人拍脑袋就能画出来的,它涉及到前期的数据采集、复杂的模型搭建、严谨的算法测试和反复的业务验证……”
“你不要跟我在这里掉书袋,讲这些我比你懂一万倍的专业术语!”孙博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就问你,你一个月拿六万八,他们呢?一万出头,两万封顶。凭什么你拿着他们三五倍的薪水,却要和他们干差不多的活?”
“要么,你一个人把所有核心方案都扛起来,证明你的价值。要么,你现在就给我滚蛋。选择题,很简单。”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泽远凝视着孙博文那张因权力而扭曲的、得意洋洋的脸,脑海中一个念头豁然清晰——这个新来的经理,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们素未谋面,更谈不上任何恩怨。这种毫无来由的、赤裸裸的敌意,让陆泽远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荒谬。
“孙总的意图,我领会了。”陆泽远慢慢地站起身,将餐巾轻轻放在桌上,“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各位领导和同事的雅兴了,先走一步。”
“哎,小陆……”郑浩急忙起身想要挽留。
“没关系。”陆泽远朝郑浩投去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拉开了包厢厚重的木门。
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听到了身后传来孙博文那充满鄙夷的声音:“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技术大牛,一点点压力都承受不住,德不配位!”
陆泽远站在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里,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胸口翻腾的怒火。
他在这家名为“瀚海科技”的公司,勤勤恳恳地工作了整整四年,从一个初出茅庐的算法工程师,一步步成长为部门公认的技术核心。这六万八的月薪,是他用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和牺牲掉的周末,一行行代码、一个个模型堆出来的。
可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空降兵,仅仅用一句轻飘飘的“德不配位”,就企图将他过去所有的努力与付出,全盘否定。
陆泽远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郑浩发去一条信息:“老郑,回头方便的时候聊一下。”
他需要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更需要弄清楚,这个孙博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02
陆泽远回到位于滨江的公寓时,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这套一室一厅的居所面积不大,装修风格极简,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对于陆泽远来说,这里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过去几年,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生命力都倾注在了那些复杂的算法和庞大的数据集上,对提升生活品质这件事,几乎没有任何欲望。
手机的视频通话请求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屏幕上显示着郑浩那张写满忧虑的脸。
“小陆,你现在说话方便吗?”视频接通,郑浩的表情显得异常凝重。
“你说吧。”陆泽远陷在沙发里,神情有些疲惫,“今天晚上那场闹剧,你怎么看?”
郑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孙博文会做得这么绝,这么不留情面。他这已经不是立威了,这是明摆着要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你从公司逼走。”
“为什么?”陆泽远眉头紧锁,“我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你还记不记得,大概三个月前,顾董在公司高层战略会上提过,计划从内部提拔一位技术副总裁,统管整个公司的技术研发体系?”郑浩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当时,整个公司上下,呼声最高的人选,其实就是你。”
陆泽远闻言,微微愣了一下。
他确实隐约听说过这件事,但当时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在他看来,自己天生就是个搞技术的料,对卷入管理层的权力游戏毫无兴趣。
“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董事会那边有不同的声音,说是为了公司未来的上市布局,必须从外部引进一个有国际大厂背景的顶级高管,来强化公司的管理体系和品牌形象。”郑浩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孙博文,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被猎头推荐,然后空降过来的。他在上一家公司,履历上写的是资深总监,据说这次过来,还跟董事会签了对赌协议,承诺带来几个核心的大客户资源。”
“所以,他把我当成了他潜在的竞争对手,或者说,是他前进路上的绊脚石?”陆泽远觉得有些可笑。
“恐怕不止这么简单。”郑浩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我通过我以前的老同事私下里打听了一下,这个孙博文,在他上一家公司的风评并不好。干了三年,实际业绩乏善可陈,搞办公室政治倒是一把好手,最后是因为站错了队,被彻底架空,才不得不离职的。他这次来我们瀚海,急于求成,既想向董事会证明自己的能力,也想用最快的速度在公司内部树立起绝对的权威。”
“所以,就拿我来开刀祭旗?”
“没错。”郑浩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是我们算法与数据中心公认的灵魂人物,技术上无人能及,在部门乃至整个公司的威望都很高。如果他能把你这个标杆给压下去,甚至逼走,那就等于一举掌控了整个技术部门的命脉。”
陆泽远沉默了。
他回想起今晚在饭局上,孙博文说的那些话,什么“方案全部你一个人负责”,什么“做不了就滚蛋”,现在串联起来一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淬了毒的陷阱。
如果他当时头脑一热答应了,独自一人去承担整个部门的核心方案工作,那么接下来的结果无非两种:要么,活活累垮自己,身体出问题;要么,因为精力不济,工作出现疏漏和差错。无论哪一种,都会立刻成为孙博文用来攻击他的、最致命的把柄。
而如果他当场拒绝,那就更是正中孙博文的下怀——“看吧,这个人拿着全公司最高的技术岗薪水,却连一点责任和压力都不愿意承担”。
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
“小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郑浩担忧地问道。
陆泽远沉思了良久,才缓缓开口:“先静观其变吧。或许,孙博文只是想烧个三把火,威风一下,等这段时间过去,也许就好了。”
“我感觉,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郑浩摇了摇头,“你务必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挂断了视频通话,陆泽远仰面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起身走到书房,打开自己的工作电脑,调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存放着他这四年来,亲手主导和负责过的所有核心项目清单。
“天眼”智能风控系统,为公司的金融客户每年挽回超过五千万的坏账损失。
“千人千面”个性化推荐引擎,帮助公司的电商客户,将用户点击转化率硬生生提升了百分之五十。
“北斗”数据安全预警平台,在过去两年里,成功预测并拦截了三次来自外部的、极具威胁的黑客攻击,避免了公司声誉和客户数据的重大损失。
还有去年那个让他和团队脱了一层皮的旗舰项目——“智慧物流调度系统”,凭借这个系统,公司成功从竞争对手口中抢下了三个行业巨头的长期合同,合同总金额超过了三个亿。
这些项目,哪一个不是他带领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牺牲了无数个周末,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啃出来的?
陆泽远清晰地记得,在“智慧物流”项目最关键的攻坚阶段,他曾经连续一个半月,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不足四个小时。有一次在公司机房通宵进行压力测试,清晨七点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的疲劳和精神紧绷,突发低血糖,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还是早班的保洁阿姨发现了他,才叫了救护车送他去了医院。
董事长顾雅婷当时还亲自带着果篮来病房探望他,握着他的手,说了一句让他至今记忆犹新、也颇为感动的话:“小陆,瀚海科技能有今天,你的功劳,至少要占三成。”
可如今,这沉甸甸的“三成功劳”,在那个新来的孙博文眼里,却变成了可以被随意践踏和否定的“占着高薪,德不配位”。
陆泽源发出一声苦涩的自嘲,随手关掉了电脑。
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天还要继续上班,先休息。
03
第二天清晨,陆泽远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连电脑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内线电话就响了,是孙博文的秘书打来的,让他立刻去一趟经理办公室。
“陆首席,昨晚回去之后,考虑得怎么样了?”孙博文大马金刀地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双腿交叠,姿态悠闲地问道,“我昨天在饭局上提出的工作安排,你是否愿意接受?”
陆泽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孙总,我希望向您说明一下部门的实际工作状况。我们算法与数据中心目前手头上有五个正在并行开发的项目,下个月,还有两个新的大项目即将启动。如果所有的核心方案设计都由我一个人来负责……”
“我并没有让你一个人去完成所有的工作。”孙博文抬手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我的要求是,核心方案由你来主导和负责,部门里的其他人,配合你执行。这个要求,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在于,方案设计不是在纸上画画,它是需要海量数据来支撑,需要通过反复的建模和验证来迭代优化的……”
“那就让你的团队成员,去给你提供数据支撑,去帮你做验证工作啊!”孙博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陆首席,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一个月拿着六万八的薪水,连区区几个项目的方案都写不出来吧?”
陆泽远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孙总,这跟薪水高低没有关系,这纯粹是一个工作量是否合理的问题。”
“工作量大?”孙博文发出一声嗤笑,“我在BAT的时候,我们那的首席架构师,一个人同时负责十几个项目的核心架构设计,人家怎么没喊过一句累?你要是觉得压力太大,承受不了,也可以,主动向公司申请降薪。只要你降到和那些普通工程师一样的水平,我保证,以后绝不再为难你。”
这话,说得比昨天在饭局上还要刻薄,还要难听。
陆泽远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保持着冷静:“孙总,关于这个工作安排,我需要向顾董当面汇报一下。”
“你去汇报啊,我又不拦着你。”孙博文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过我得善意地提醒你一句,这是我作为部门经理,在我的职权范围内做出的正常管理决策。顾董当初费那么大劲把我请来,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优化公司的管理流程,提升整体的产出效率。你觉得,她会因为你一个员工的几句抱怨,就轻易否定我这个董事会亲自任命的高管的决策吗?”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戳中了陆泽远心中最柔软、也最没底的地方。
他的确不知道,在这件事上,董事长顾雅婷最终会站在哪一边。毕竟,孙博文是董事会力主引进的“高级人才”,他的背后,代表的是资本方的意志。而自己,说到底,只是一个技术岗的员工,即便再有价值,在资本的意志面前,也未必能有多少分量。
“我明白了。”陆泽源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转身便准备离开。
“等一下。”孙博文叫住了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这是‘启明创投’那个项目的需求文档,下周三之前,客户要看到第一版完整技术方案。你先集中精力把这个做出来,也正好让我看一看,你这位首席工程师的真实水平到底如何。”
陆泽远接过那份文件,只是草草翻了几页,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启明创投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客户之一,这个项目涉及AI风险评估、智能投顾和数据安全三大核心模块,其复杂度和工作量,即便是在整个团队全力以赴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开发周期。
而现在,孙博文要求他,在下周三之前,也就是短短五天之内,交出方案。
“孙总,这个项目如果按照正常的开发流程,光是前期的需求分析和数据准备就需要……”
“我不管你们所谓的正常流程需要多久。”孙博文摆了摆手,态度蛮横,“我只看最终的结果。下周三上午十点之前,把一份能让客户满意的方案放到我的办公桌上。如果你做不出来,那就请你主动提交辞职报告,别等着我走辞退流程,让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陆泽远凝视着孙博文那张写满了算计和得意的脸,在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管理优化,也不是什么效率提升,这就是一次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政治逼迫。
孙博文的目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用这种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来逼迫他自己,主动从瀚海科技滚蛋。
“好,我做。”陆泽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回到自己的工位,陆泽远将那份沉甸甸的需求文档往桌上一摔。
项目组长王涛立刻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陆哥,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启明创投的方案,孙总要求,五天之内交稿。”陆泽远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而且,指名道姓,由我一个人全权负责。”
“五天?!”王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这怎么可能!疯了吧!这个项目光是前期的算法模型选型和数据预处理,我们评估至少都要一周时间,更别提后面复杂的架构设计和测试了。”
“我知道。”陆泽远打开电脑,眼神却是一片空洞,“但这是新领导下达的死命令。”
王涛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陆哥,要不……要不我们大家一起去找顾董反映一下情况……”
“没有用的。”陆泽远摇了摇头,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现在,只能先硬着头皮做了。”
接下来的五天,对陆泽远来说,如同身处炼狱。
他几乎是以一种自残的方式,将自己完全投入到了工作之中,吃住都在公司,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了不足三个小时。
他将启明创投过去五年的所有公开投资数据全部下载下来,重新进行业务逻辑的梳理,搭建全新的分析模型。智能投顾模块需要对接超过二十个不同的金融数据接口,他一个个去调试,去验证数据的准确性。风险评估部分需要用到最前沿的深度学习算法,他翻出自己过去积累的代码库,通宵达旦地进行修改和优化。
王涛和其他几个核心团队成员,也于心不忍,都主动留下来陪着他加班,想要帮他分担一些工作。但孙博文很快就得知了此事,并立刻发送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全员邮件,明确规定“启明创投项目为陆泽远首席的个人能力专项考核,方案最终署名权仅归属其一人”,并警告其他任何人不得“违规协作”。
这封邮件,彻底断绝了陆泽远获取任何帮助的可能。所有的技术细节、数据分析、逻辑论证、方案撰写,都必须由他一个人来独立完成。
第三天深夜,陆泽远在办公室通宵调试一个复杂的算法模型。凌晨四点多,他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他想站起身去窗边透透气,结果刚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要不是及时扶住了桌子,险些就一头栽倒在地。
“陆哥!”同样在加班的王涛被吓了一跳,赶紧冲过来扶住他,“你不能再这样拼下去了,身体会彻底垮掉的!”
“没事。”陆泽远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缓一缓就好。还有最后两天了,我必须把风险评估模块的算法跑通。”
王涛看着他那张憔悴到脱形的脸,和那双布满了骇人血丝的眼睛,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五天,周三,上午九点整。
陆泽远将一份厚达三百多页,装订精美的方案文档,准时地放在了孙博文的办公桌上。
“孙总,这是启明创投的方案。”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睛里密布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孙博文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凝聚了陆泽远无数心血的文档,只是随意地翻动了几页,然后,伴随着“啪”的一声,又重重地将其扔回了桌上。
“就这?”
陆泽远愣住了:“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这种货色?”孙博文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和鄙夷,“陆首席,你是在拿我当三岁小孩耍吗?还是觉得启明创投的那些人都是傻子?我问你,智能投顾模块的压力测试报告在哪里?数据安全体系的加密方案和应急预案呢?风险评估模型的精准度验证和回归测试数据呢?”
“这些……这些都在方案的附录部分有详细说明……”陆泽远连忙翻开文件,指给他看。
“附录?”孙博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打断他,“你把这么核心的内容,全都塞在附录里?你是在写学术论文,还是在做商业方案?你知不知道启明创投对我们公司有多重要?他们一年的合作金额能占到我们总营收的百分之二十!你就打算拿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去糊弄人家?”
“重做。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全新的、能让我满意的方案。”
陆泽远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得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突然之间,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了无奈、愤怒、荒谬,最终又归于一丝解脱的笑。
“孙总,您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让这份方案通过,对不对?”他平静地说道,“无论我把它做得多完美,多详尽,您总能从里面挑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
“你这是什么态度?!”孙博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我作为你的上级,指出你工作中的问题,是为了公司,为了项目好!你不但不虚心接受,深刻反省,反而在这里质疑我的专业性和动机?”
“行。”陆泽远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做任何争辩,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我回去重做。”
“给我站住。”孙博文在他身后叫道,“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通知你。下周,我们还有三个新项目的方案要启动,你自己提前规划好时间,别到时候又手忙脚乱。”
陆泽远的身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声音,说了一句:“明白了。”
04
那天晚上,陆泽远破天荒地没有回公司继续加班。
他一个人坐在小区楼下花园的冰冷长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点燃了一根。他其实并不会抽烟,但今天,他突然很想尝一尝那辛辣的、能灼烧肺部的味道。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电显示是郑浩。
“小陆,我听说了,今天孙博文又把你叫去办公室,把你做的方案批得一无是处?”
“何止。”陆泽远猛吸了一口烟,立刻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他让我明天上午之前,重新交一份方案。另外,还给我预告了下周三个新项目的工作量。”
“他这是真的要把你往死里逼,不给你留一点活路啊。”电话那头的郑浩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地开口,“小陆,你有没有认真地想过,也许……也许换一个环境,对你来说会更好?”
“你的意思是,劝我走?”
“我的意思是,以你的能力和资历,你完全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郑浩说道,“你根本没必要在这里受这种窝囊气。上个月,猎头公司的朋友还跟我联系,说想挖你跳槽去另一家独角兽公司做技术总监,年薪一百二十万起步,还带股票期权。”
陆泽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他当然清楚自己在这个市场上的价值。这四年积累下来的项目经验和行业人脉,是许多科技公司梦寐以求的宝贵财富。
但是,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这个由自己一手参与、从零开始搭建起来的算法与数据中心,舍不得那些曾经跟着自己一起熬夜奋战、亲如兄弟的团队成员,更舍不得董事长顾雅婷当初对自己的那份知遇之恩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
可是,如今看来,这些他所珍视的情怀和付出,在孙博文那种人的眼里,好像一文不值,甚至是可以被随意践踏的笑话。
“老郑,你说,如果我现在走了,顾董她……会怎么想?”
“这个……”电话那头的郑浩犹豫了,“说实话,顾董现在的位置也很尴尬,压力非常大。董事会那边一直在力挺孙博文,希望他能尽快做出成绩,她也必须在各方势力之间寻求平衡。你如果走了,她肯定会感到非常遗憾和惋셔,但要说她会为了你而跟整个董事会翻脸,强行留你下来,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陆泽远掐灭了手中的烟,又点燃了一根。
“那就走吧。”他用一种近乎于解脱的语气,轻声说道。
05
第二天一早,陆泽远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公司。
他待在家里,打开电脑,开始系统地整理自己这四年来积累的所有项目文档、核心代码库、以及几项已经申请了个人专利的技术成果。这些,都是他过去心血的结晶,也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资本。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写好了一封辞职信。
内容非常简短,只有寥寥数行:
“顾董,因个人职业发展原因,我决定辞去首席算法工程师一职。感谢公司四年来对我的培养与信任。按照劳动合同规定,我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妥善完成所有工作的交接。”
点击,发送。
不到五分钟,郑浩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打了过来:“小陆,你……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嗯。”
“顾董想见你一面,今天下午三点,在她办公室。”
“好。”
下午三点,陆泽远准时出现在了瀚海科技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顾雅婷今年刚满四十,保养得宜,气质干练,是带领这家公司从一个十几人的小作坊,一步步走到今天行业准上市公司地位的灵魂人物。她看到陆泽远,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示意他坐下。
“小陆,你的辞职信,我收到了。”顾雅婷开门见山,直接切入了主题,“能告诉我,你做出这个决定的真实原因吗?”
陆泽远沉默了片刻,选择了一个相对委婉的说法:“顾董,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应公司现在新的工作氛围。”
“是因为孙博文?”
陆泽远没想到,她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是新来的部门经理,有权力对部门的管理方式进行调整。”陆泽远平静地回答,“我只是觉得,以我的能力,可能很难达到他所期望的高标准。”
“小陆,你不用在这里替他粉饰太平。”顾雅婷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启明创投那个方案,我已经让王涛拿给我看了。方案做得非常出色,逻辑严谨,细节详尽,完全超出了客户的预期。孙博文故意刁难你,让你重做,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陆泽远抬起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意外。
“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当时不站出来阻止他,为你撑腰,是吗?”顾雅婷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因为我也有我的难处和苦衷。董事会那边一直诟病公司的管理体系过于人性化,缺乏狼性,强烈要求引进职业经理人来推行改革。孙博文是董事会那边一致看好并亲自拍板定下来的人,就算我对他的一些做法有意见,也必须先给他一些施展拳脚的时间和空间。”
“我明白您的立场。”陆泽远点了点头。
“但我确实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过火,这么不留余地。”顾雅婷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繁华的金融区,“小陆,从我个人情感上讲,我非常想把你留下来。但我也清楚,你这次受的委屈,不是我简单地道个歉,或者批评一下孙博文,就能够弥补的。”
她转过身,目光真诚地看着陆泽远:“这样吧,你先不要急着提离职。我会亲自去找孙博文谈话,让他立刻调整对你的管理方式,并向你道歉。”
陆泽远摇了摇头:“顾董,没有用的。您今天找他谈了,他表面上或许会屈服,但之后,只会在暗地里用更隐蔽、更恶劣的手段来针对我。而且,您这样做,也等同于公开否定了他作为部门经理的管理权威,这会让您在董事会那边更加被动。”
“那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决定了。”陆泽远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这四年,非常感谢您给予我的信任和支持。但我想,是时候换一个环境,重新规划我的职业生涯了。”
顾雅婷凝视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惋惜,有不舍,也有一丝无力。
最终,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瀚海科技的大门,永远都会为你敞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回来,都可以随时直接联系我。”
陆泽远站起身,对着这位曾经无比器重自己的伯乐,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顾董。”
走出董事长办公室的那一刻,他感觉压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整个人,反而前所未有地轻松了。
接下来的三天,陆泽远按部就班地开始办理繁琐的离职手续。
人事部负责办理手续的小姑娘,一边帮他在各种表格上盖章,一边用极低的声音惋惜道:“陆哥,你真的要走啊?我们都好舍不得你。”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嘛。”陆泽远微笑着回应。
“可是……可是你走了,我们算法部以后可怎么办啊?那个新来的孙总,根本就不懂技术,现在已经有好几个项目的进度因为他瞎指挥,被卡住了。”
陆泽远没有接话,只是报以一个无奈的微笑。
他在收拾自己工位上的个人物品时,王涛带着几个团队的核心成员一起围了过来。
“陆哥,今天晚上,咱们部门的老兄弟们一起吃个饭吧。”王涛的眼圈有些发红,“就当是……大家给你践行。”
“不用了。”陆泽远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你们都还要继续在这里工作,没必要把场面搞得太伤感。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聚。”
“可是……”
“都好好干。”陆泽远伸手,重重地拍了拍王涛的肩膀,“记住,技术是你们自己的,是别人永远抢不走的。只要技术在手,走到哪里,都饿不死。”
办完最后一道手续,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
陆泽远抱着一个装满个人物品的纸箱,走出了瀚海科技光鲜亮丽的办公大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大楼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栋他奋斗了整整四年的建筑。他把人生中最宝贵的四年青春都留在了这里,这里有他的汗水,有他的荣耀,当然,也有他此刻满心的委屈和不甘。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姓名,是顾雅婷。
陆泽远愣了一下,带着一丝疑惑,划开了接听键。
“小陆,我求你,立刻回来。”电话那端,顾雅婷一向沉稳的声线,此刻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急切,“薪水我给你涨三倍,直接到二十万一个月!另外,我个人转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06
陆泽远握着发烫的手机,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顾董,您……您在说什么?”
“我说,我求你立刻回到公司!”顾雅婷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焦虑和一丝颤抖,“薪资条件你随便开,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肯回来!”
月薪二十万,外加百分之五的原始股?
陆泽远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就在三天前,他还在被孙博文用各种卑劣的手段逼迫和羞辱,怎么一转眼,顾雅婷就突然开出了这样堪称天价的条件来挽留自己?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的变故?
“顾董,公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电话里一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顾雅Ting的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小陆,你现在能立刻回公司一趟吗?十万火急!”
陆泽远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纸箱,里面装着他在这家公司四年的所有印记。他沉默了几秒钟,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好,您别急,我马上过去。”
他把纸箱随手扔进自己那辆半旧的大众高尔夫的后备箱,然后转身,重新快步走进了那栋刚刚才告别过的写字楼。
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个行色匆匆的同事,每个人看到他,都投来一种极为古怪和复杂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整个办公区域的气氛紧张得仿佛要爆炸,所有人都低着头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或者拿着电话大声地吼叫着,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平静和秩序。
陆泽远没有停留,直接乘坐电梯上了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
他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看到办公室里除了脸色煞白的顾雅婷,还站着公司的法务总监钱律师,以及财务总监张会计。三个公司最高层的人物,此刻脸上的表情,都像是末日来临一般,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顾雅婷看到陆泽远,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地说道:“小陆,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陆泽远扶住情绪激动的顾雅婷,将她引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才沉声问道:“顾董,您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是我们的核心数据系统!”顾雅婷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让自己的语调平复了一些,“就在你办完离职手续后不到半个小时,我们公司的核心数据后台……整个……整个崩溃了!”
“崩溃了?”陆泽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是服务器宕机,还是数据库锁死?”
“比那严重一万倍!”一旁的财务总监张会计抢着说道,他那张胖脸上满是冷汗,“我们所有的客户数据,交易记录,风控模型,推荐算法……所有的一切,全都变成了一堆无法识别的乱码!现在,公司所有对外的业务,不管是金融风控还是电商推荐,全部陷入了瘫痪!客户的投诉电话都快把公司的总机打爆了!”
陆泽远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这不可能。我亲手搭建的系统,部署了三重灾备和数据镜像,就算主服务器被物理摧毁,备用系统也会在三秒内自动接管,不可能出现所有数据同时被污染的情况。除非……”
“除非是有人拿到了最高权限的密钥,从内部进行了恶意破坏!”法务总监钱律师接过了话头,他的脸色同样难看,“我们已经让技术部的人查了,但是……但是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头绪,连后台都进不去!”
“孙博文呢?”陆泽远冷冷地问道。
提到这个名字,顾雅婷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怒和悔恨:“他……他一开始还信誓旦旦地说,这是你离职前故意埋下的‘代码炸弹’,是为了报复公司!他还夸下海口,说他已经从他以前的公司请来了一个顶级的技术专家,最多一个小时就能解决问题。结果呢……结果那个所谓的专家折腾了整整三个小时,连系统后台的门都摸不到,最后灰溜溜地走了!现在,孙博文他自己也傻眼了,躲在他的办公室里,连电话都不敢接!”
陆泽远听到这里,心中已经了然。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他留下的“代码炸弹”,十有八九,是孙博文为了安插自己的亲信,或者急于掌控系统权限,违规操作,结果不小心触发了自己当初为了防止恶意篡改而设下的最高级别的安全锁定协议。
这个蠢货,亲手把公司推向了毁灭的边缘。
“小陆,”顾雅婷的双手紧紧抓住陆泽远,指甲都快嵌进了他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哀求,“现在,整个公司,只有你才能救我们了!我知道,之前公司亏待了你,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但是,我求求你,看在公司这么多年的情分上,看在几百号员工饭碗的份上,帮我们这一次!”
陆泽远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顾雅婷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陆泽远缓缓地抽回自己的手臂,然后,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轻轻地放在了顾雅婷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一份打印好的,标题为《瀚海科技核心系统灾备重建与技术支持协议》的文件。
顾雅婷愣住了,不解地看向他。
“顾董,”陆泽远的声音平静而冷漠,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想让我出手可以。但是,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从我走出瀚海科技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你们的员工。我们之间,现在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关系。”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份协议的封面:“这份协议,是我刚刚在楼下车里草拟的。根据协议,我可以作为瀚海科技的独立技术顾问,为你们提供紧急技术支持,帮助你们恢复系统。但是,我的服务,是按分钟计费的。”
“按……按分钟计费?”顾雅婷和另外两位总监都惊呆了。
“没错。”陆泽远靠在沙发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的计费标准是,每分钟,十万元人民币。从我接触到你们公司服务器键盘的那一刻开始计时,到系统完全恢复正常为止。费用,需要实时结算,一分钟都不能拖欠。”
“每分钟十万?!”财务总监张会计失声尖叫起来,“陆……陆工,你这是在抢钱啊!”
“张总监,此言差矣。”陆泽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是整个瀚海科技的生死存亡,悬于一线。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我的条件,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因为数据彻底丢失而破产清算,所有客户流失,最后被愤怒的股民和客户告上法庭。或者,你们也可以选择花钱,买一个让公司活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煞白的脸:“选择权,在你们手上。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顾雅婷死死地盯着陆泽远,她从那双曾经无比熟悉的、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决绝。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每分钟十万,一个小时就是六百万。如果他需要一天才能修好,那就是一个多亿!
但是,如果不修呢?公司的市值在今天下午已经蒸发了将近五个亿,如果明天开盘前系统还不能恢复,那公司将直接面临退市风险,一切都将归零。
这是一个用理智就能算明白的账。
“好!”顾雅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她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财务部的内线,“我命令,立刻开通一个最高权限的对公账户,无上限额度,随时准备向一个指定账户进行实时转账!”
挂掉电话,她看向陆泽远,眼神复杂地说道:“小陆,我们……我们答应你的条件。请你,立刻开始吧。”
“很好。”陆泽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那么,请带我去机房。另外,我需要一台全新的、未拆封的、最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公司主服务器的物理连接权限。”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即将要处理的,不是一个价值数十亿公司的生死危机,而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工作。
07
瀚海科技的核心机房,此刻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一群公司的技术人员围在主服务器机柜前,束手无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恐惧。孙博文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铁青,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嘴里还在色厉内荏地咆哮着:“饭桶!都是一群饭桶!公司养你们这么多年,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这时,机房的门被推开,顾雅婷陪着陆泽远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陆泽远的身上。
孙博文看到陆泽远,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指着陆泽远的鼻子就破口大骂:“好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还敢回来!说!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在离职前故意在系统里埋了病毒,想搞垮公司?”
陆泽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无视了他,径直走到主服务器前。他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毫无意义的、如同鬼画符般的乱码,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顾董,计时可以开始了。”他对身后的顾雅婷说道。
“你……”孙博文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冲上来就想抓住陆泽远的衣领,“你他妈的装什么逼!你以为你回来就能解决问题吗?我告诉你,我已经报警了,商业犯罪,你等着坐牢吧!”
“孙总!”顾雅婷厉声喝止了他,“从现在开始,陆工是我们公司花重金请回来的技术顾问,全权负责系统修复工作!请你不要在这里妨碍他!”
“技术顾问?就他?”孙博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顾董,你是不是被他骗了?他就是罪魁祸首!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陆泽远已经将一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接上了服务器的物理端口。他甚至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双手如同幻影般在键盘上飞速舞动起来。
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机房里的所有技术人员,包括孙博文在内,全都看傻了。他们甚至都无法看清陆泽远到底在输入什么,只能看到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指法和不断滚动的代码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技术范畴。
“顾董,第一笔款项,可以转了。”十分钟后,陆泽远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头也不回地说道。
顾雅婷立刻对身边的财务总监点了点头。很快,陆泽远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您的账户入账人民币1,000,000.00元。
孙博文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十分钟一百万?顾董,你疯了!他什么都没干,就是在那里乱敲键盘,这分明是诈骗!”
陆泽远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敲击起来。这一次,他的面前出现了三个并排的虚拟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有海量的数据在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进行着比对和校验。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
“第二笔。”陆泽远的声音依旧平静。
顾雅婷再次示意,又是一百万到账。
孙博文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因为他发现,随着陆泽远的操作,主服务器屏幕上那些乱码,似乎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第二十八分钟。
陆泽远按下了回车键。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电流声,机房里所有的服务器指示灯,突然之间,由代表着警报的红色,齐刷刷地变成了代表着正常运行的绿色。
主服务器的屏幕上,那些可怕的乱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瀚海科技那熟悉的、蓝色的系统登录界面。
整个机房,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恢复了!系统真的恢复了!”
“天哪!这简直是神迹!”
“陆哥牛逼!”
顾雅婷和两位总监激动得差点当场拥抱在一起,看向陆泽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而孙博文,则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
“没什么不可能的。”陆泽远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他,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对于一个连系统底层架构都没看懂,就敢拿着最高权限的密钥去胡乱修改配置参数的蠢货来说,这确实很难理解。”
说着,他将自己的笔记本屏幕转向众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一份系统日志。
“这份日志,记录了系统崩溃前一个小时内所有的操作。”陆泽远的声音在机房里回响,“日志显示,在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有一个IP地址,通过最高管理员权限,强行修改了系统的核心数据库加密协议,并试图植入一个新的、来源不明的监控插件。这个行为,直接触发了我当初设下的‘焦土’安全机制,导致系统自锁,并将所有数据进行了底层格式化,以防止核心数据外泄。”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一点,那个进行违规操作的IP地址被高亮显示出来。
“而这个IP地址,经过追溯,物理位置就在孙总监您的办公室。使用的设备,正是您今天上午刚刚让行政部配发给您那位新来的助理的电脑。”
陆泽远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孙博文:“孙总监,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或者说,你那位新来的助理,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孙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如同瀑布般从他的额头滚落,“是他!一定是他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陆泽远冷笑一声,“最高管理员的密钥,是我在离职交接时,亲手交给顾董的。除了顾董,整个公司,只有你,在今天上午以‘工作需要’为由,向顾董申请并拿到了这把密钥。现在出了事,你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了孙博文。
顾雅婷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看着孙博文,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和背叛的怒火。
“孙博文!”她一字一顿地吼道,“你!太让我失望了!”
孙博文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陆泽远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合上电脑,对顾雅婷说道:“顾董,系统已经恢复。按照协议,总计时长二十八分钟,费用共计二百八十万元。尾款,请在一小时内结清。”
说完,他便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转身,潇洒地走出了机房。
08
陆泽远离开后,瀚海科技的办公楼里,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人事地震。
孙博文因为重大的工作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被董事会连夜解除了所有职务,并被公司法务部正式起诉,追讨赔偿。他那个刚来没两天的助理,也作为同案犯,被移交给了警方处理。
整个算法与数据中心,暂时由项目组长王涛代理负责。
而陆泽远,则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整个公司传说中的神。关于他“二十八分钟,入账二百八十万”的事迹,以各种版本在公司的每一个角落里流传,将他本就高大的技术形象,彻底神化。
然而,危机,并没有就此结束。
第二天一早,瀚海科技的前台,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黑色香奈儿职业套装,气质冰冷而锐利的女人。她的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律师和助理。
“我们是天穹资本的代表,我叫秦悦,是天穹资本的投资总监。我们预约了和贵公司的董事长顾雅婷女士,在今天上午十点会面。”女人对前台小姐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前台小姐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连忙拨通了董事长秘书的电话。
很快,顾雅婷就带着郑浩和王涛,匆匆地从楼上赶了下来。
“秦总,您好您好,欢迎您大驾光临。”顾雅婷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然而,被称为秦总的女人,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与她握手的意思。
“顾董,我们时间宝贵,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秦悦开门见山,语气冰冷,“我们今天来,是想正式通知瀚海科技,我方将单方面终止与贵公司的一切合作,并保留进一步追究贵方法律责任,索取巨额赔偿的权利。”
“什么?!”顾雅婷如遭雷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秦总,这……这是为什么?我们之间的合作不是一直很愉快吗?是不是昨天我们公司的系统出了一点小小的故障,让您产生了什么误会?我向您保证,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绝不会影响到我们后续的合作!”
天穹资本,是瀚海科技最大,也是最重要的战略合作伙伴。公司即将启动的上市计划,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天穹资本的背书和支持。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失去了这个最大的客户,那对瀚海科技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小小的故障?”秦悦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董,你管一次导致客户核心数据差点永久丢失,业务全面瘫痪超过五个小时的事故,叫做‘小小的故障’?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的这次‘小故障’,我们天穹资本旗下的一个量化对冲基金,因为无法及时调用你们提供的风控模型进行平仓,直接损失了将近八千万美元!”
“八……八千万……美元?”顾雅婷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她知道这次事故很严重,但万万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所以,根据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我方有权立即中止合同,并要求贵方赔偿我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秦悦从身后的律师手中接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是我们法务部拟定的解约通知函和索赔清单,请您过目。”
顾雅婷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上面的索赔金额,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十五亿人民币!
这几乎是瀚海科技一整年的营收!就算把整个公司卖了,也赔不起这笔钱!
“秦总,秦总您听我解释!”顾雅Ting彻底慌了,她上前一步,几乎是在用哀求的语气说道,“这次的事故,纯属意外,是一个已经被我们开除的员工,恶意破坏导致的!我们公司也是受害者啊!而且,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已经力挽狂澜,把所有数据都完美地恢复了!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机会?”秦悦冷笑一声,“顾董,我想你可能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在顾雅婷、郑浩和王涛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我们天穹资本,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和你们瀚海科技这样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合作,甚至愿意为你们的上市计划提供支持,从来都不是因为看中了你们公司的实力,或者你们的管理团队。”
“我们投资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
顾雅Ting愣住了:“一个人?谁?”
秦悦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她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在三年前,以个人身份,与我们天穹资本的创始人签下了一份技术对赌协议的,匿名的天才开发者。”
“他的代号,叫做‘K’。”
09
“K?”
顾雅婷、郑浩和王涛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代号,更不知道公司里还隐藏着这样一位神秘的人物。
“秦总,您是不是搞错了?”顾雅婷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名单里,从来没有一个叫‘K’的人。”
“他当然不会用这个名字登记在你们的员工手册上。”秦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嘲弄,“顾董,你作为瀚海科技的创始人,难道真的对你自己公司的核心技术资产,一无所知吗?”
她转头对身后的律师示意了一下,那名律师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递给了她。
秦悦打开文件袋,从中抽出一份合同的复印件,展示在顾雅婷面前。
“这份,是三年前,‘K’与我们天穹资本签订的原始合作协议。”秦悦指着合同的某一页,“协议中明确规定,‘K’将为我们独家开发并维护一套名为‘天枢’的金融风控模型系统,而我们,则需要将所有与该系统相关的业务,打包委托给‘K’所指定或就职的公司来执行。这,就是你们瀚海科技之所以能拿到我们这个大单的唯一原因。”
顾雅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份合同,大脑一片混乱。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三年前,天穹资本这样一家行业巨头,会突然主动找上门来,与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瀚海科技签订了一份条件优厚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长期合同。原来,这一切的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她闻所未闻的秘密协议。
“而在这份协议的补充条款里,还有更重要的一条。”秦悦的声音如同冰锥,一字一句地敲打在顾雅Ting的心上,“条款规定:在合作期间,如果‘K’从其指定的公司离职,或者因为任何原因无法再继续为‘天枢’系统提供技术支持,那么,天穹资本有权立刻单方面中止与该公司的一切合作,并收回‘天枢’系统的所有权。”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着顾雅Ting:“所以,顾董,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们瀚海科技的首席算法工程师,陆泽远先生,为什么会在前天,突然从公司离职了吗?”
“陆……陆泽远?”
顾雅婷、郑浩和王涛三个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三道闪电同时劈中,集体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荒谬和不可思议。
陆泽远……就是那个神秘的“K”?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在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了四年,拿着六万八的月薪,平时低调得像个透明人,甚至在前几天还被一个新来的草包经理逼得走投无路的年轻人,竟然就是天穹资本真正看重和投资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技术大神?
这个反转,实在是太过于颠覆,太过于匪夷所思,以至于他们的思维都彻底当机了。
“看来,你们是真的不知道。”秦悦看着他们三人的表情,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一家公司,竟然连自己手里最值钱的王牌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甚至还愚蠢到亲手把他逼走。顾董,说实话,我对你的管理能力,感到非常失望。”
顾雅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愧、悔恨、愤怒、震惊……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终于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陆泽远的技术能力会如此超群,远远超出了他那个年龄和职位应有的水平。
为什么他总能拿出一些超越时代、极具前瞻性的技术方案。
为什么董事长当初会说,他的功劳至少占了公司三成。
原来,他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隐藏的基石!而自己,这个所谓的董事长,竟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因为所谓的“平衡”和“大局”,纵容一个无能的蠢货去羞辱和逼迫他!
悔恨!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顾雅Ting彻底淹没。
“秦总,”郑浩最先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擦了一把冷汗,声音干涩地说道,“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陆工他……他并没有真的离职,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昨天晚上的系统危机,就是他力挽狂澜解决的!”
“技术顾问?”秦悦挑了挑眉,“据我所知,他已经和你们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从法律意义上讲,他已经不再是你们的员工。而根据我们的协议,这就构成了违约。”
她收起合同,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所以,顾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解约和索赔程序,我们会立刻启动。另外,我需要提醒你们一句,‘天枢’系统的所有代码和知识产权,都归属于‘K’个人,也就是陆泽远先生。你们瀚海科技,只是一个执行方。如果你们胆敢在他离开后,继续使用或者试图破解这套系统,那么,我们天穹资本的法务部,会非常乐意和你们在法庭上好好聊一聊。”
说完,她不再看顾雅Ting一眼,转身便准备带着她的人离开。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陆泽远正不紧不慢地从电梯口的方向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的便服,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雅Ting和郑浩都愣住了。
秦悦看到陆泽远,脸上那座冰山似乎融化了一角,她停下脚步,对他微微颔首:“陆先生,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K’?你单方面从瀚海科技离职,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天穹资本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泽远走到众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顾雅Ting,然后才将目光转向秦悦,淡淡地说道:“秦总,我离职,是因为一些内部的管理摩擦,属于个人原因。不过你放心,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与天穹资本之间的协议。”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和你们谈一个新的合作方案。”
“新的合作方案?”秦悦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没错。”陆泽远说道,“我将不再作为瀚海科技的员工,而是以我个人,也就是‘K’的身份,直接与天穹资本签订一份全新的、独立的技术服务合同,继续负责‘天枢’系统的后续升级和维护工作。”
“至于瀚海科技,”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顾雅婷的身上,“他们可以作为我指定的第三方执行团队,继续承接项目中的非核心业务。当然,前提是,他们需要向我支付相应的技术授权和管理费用。”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再次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顾雅Ting和郑浩目瞪口呆地看着陆泽远。他们终于明白,陆泽远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来救公司的,他是来……“收编”公司的!
他这是要从一个“打工仔”,一跃成为瀚海科技的“太上皇”啊!
这个剧情的转折,比刚才的“K”身份暴露,还要更加的惊心动魄!
秦悦看着陆泽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有意思。”她点了点头,“陆先生,你的这个提议,非常有趣。我想,我们的创始人,应该会很乐意和你当面聊一聊。”
10
谈判的地点,被定在了黄浦江畔的一家顶级私人会所里。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坐着四个人。
陆泽远,秦悦,顾雅婷,以及瀚海科技的法务总监钱律师。
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
顾雅婷和钱律师坐在长桌的一侧,如坐针毡,她们名义上是来参与谈判的,但实际上,却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因为她们悲哀地发现,自己在这场谈判中,根本没有任何的筹码。
公司的生死,客户的去留,甚至未来的命运,全都掌握在对面那个曾经被她们忽视、甚至亏待过的年轻人手中。
“陆先生,关于你的提议,我们原则上表示同意。”秦悦将一份草拟好的新合同推到陆泽远面前,“以你‘K’的个人名义,与我们天穹资本直接合作,继续主导‘天枢’系统的迭代。服务费用,我们可以在原有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三十。”
“至于瀚海科技,”她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顾雅Ting,“他们可以作为你的外包执行方。但是,他们必须将每年从天穹资本获取的项目利润中的百分之七十,作为技术授权费,支付给你个人。”
百分之七十!
顾雅Ting和钱律师听到这个数字,心头都在滴血。
这意味着,瀚海科技以后再给天穹资本干活,就真的只是赚一个辛苦费了,绝大部分的利润,都将流入陆泽远的个人口袋。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掠夺!
但是,她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不敢。
因为一旦说了,天穹资本会立刻和他们解约,那他们连这百分之三十的辛苦费都赚不到,还要面临十五亿的天价索赔。
“我没有意见。”陆泽远连合同看都没看,就直接拿起了笔,准备签字。
“等一下。”秦悦却按住了他的手。
“陆先生,在签约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秦悦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以你的技术实力,完全可以自立门户,或者加入任何一家顶级的科技巨头。为什么还要选择继续和瀚海科技这样一家……嗯,这样一家公司捆绑在一起?”
陆泽远闻言,放下了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那里,是他奋斗了四年的城市天际线。
“因为,瀚海科技的算法与数据中心,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团队。”他缓缓地说道,“那些跟着我一起熬夜、一起攻克难关的兄弟们,他们是无辜的。我走了,他们未来的职业生涯,可能会因为孙博文那样的管理者,而变得黯淡无光。”
“我选择继续和瀚海合作,不是为了这家公司,而是为了那群人。我想保住他们的饭碗,也想继续带领他们,去做一些真正有价值、有挑战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顾雅Ting的耳中。
顾雅Ting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陆泽远今天的所作所为,是出于对公司、对她的报复。但她万万没想到,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心里记挂的,竟然还是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团队成员。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情义!
而自己,又是何等的愚蠢和短视!
强烈的愧疚感,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顾雅Ting的心脏上反复切割,让她痛不欲生。
秦悦静静地听完陆泽远的话,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赏和了然。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将合同重新推了过去,“陆先生,我相信,你是一个值得我们长期投资的合作伙伴。”
陆泽远不再犹豫,拿起笔,在合同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他签完字的那一刻,这场关乎瀚海科技命运的谈判,也正式宣告结束。
陆泽远,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完成了从一个高级打工者,到公司实际掌控者的华丽蜕变。
而这场大戏,还远远没有到达终章。
11
新的合作协议签订后,瀚海科技的上市计划,终于得以重回正轨。
为了庆祝这次合作的达成,也为了向外界展示天穹资本对瀚海科技的坚定支持,一场盛大的战略合作签约仪式,被安排在了沪市最顶级的六星级酒店——万璟酒店的宴会厅里。
届时,沪市的各界名流、金融巨鳄、以及数十家主流财经媒体,都将应邀出席。
对于瀚海科技来说,这无疑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向整个资本市场展示自身实力的机会。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或许也是他们最后的、能够挽回颜面的机会。
孙博文,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被彻底地赶出公司。
在顾雅Ting的斡旋和董事会部分成员的压力下,他最终只是被降职处理,从部门经理,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高级顾问”。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忿,但陆泽远对此,却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他看来,一个已经失去了所有权力、变成了跳梁小丑的可怜虫,已经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然而,孙博文自己,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他将这次的签约仪式,视作了自己东山再起的唯一机会。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把自己包装成了这次合作的“幕后功臣”,四处散播说,是他在关键时刻,说服了天穹资本的高层,才最终促成了这次合作。
签约仪式当天,他更是穿上了一身崭新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以一种近乎于主人的姿态,在宴会厅里四处游走,与各路来宾谈笑风生,仿佛他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顾雅Ting看着他那副上蹿下跳的丑态,只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她已经彻底看透了这个男人的本质,也懒得再去戳穿他的谎言。
而陆泽远,则依旧像个局外人一样,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独自一人站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戏剧。
王涛和几个部门的老同事,都聚集在他的身边。
“陆哥,你看那个姓孙的,真是小人得志,脸皮比城墙还厚!”王涛愤愤不平地说道,“明明是你力挽狂澜,他倒好,把所有的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了!”
“由他去吧。”陆泽远淡淡一笑,“跳得越高,只会摔得越惨。”
下午三点整,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在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场白后,顾雅婷和秦悦作为双方的代表,登上了主席台。
孙博文也厚着脸皮,紧随其后地跟了上去,站在了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对着台下的闪光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交换合同文本的那一刻,宴会厅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朴素中式唐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面容清癯的老者,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瞬间笼罩了整个宴会厅,让原本喧闹的现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台上的秦悦看到这位老者,脸色微微一变,立刻放下手中的合同,快步走下台,恭敬地迎了上去。
“沈董,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而台下的各路名流和财经记者,在看清老者的面容后,则集体爆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天哪!那不是……那不是传说中的沈万钧,沈老爷子吗?!”
“真的是他!那位在国际金融界呼风唤雨,几乎从不公开露面的神秘巨鳄!”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难道他就是天穹资本背后真正的掌控者?”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孙博文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一步登天的机会!如果能和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攀上关系,那他孙博文的未来,将不可限量!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脸上堆满了最谦卑、最谄媚的笑容,不顾一切地从台上冲了下来,迎向了沈万钧。
“沈老先生!您好您好!我是瀚海科技的高级顾问,孙博文!久仰您的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就想去握沈万钧的手。
然而,沈万钧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秒。
他仿佛没有看到这个冲到自己面前、点头哈腰的男人一样,径直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孙博文伸出的双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在全场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传说中的金融巨鳄,无视了所有人,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步一步,径直走到了宴会厅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然后,他在陆泽远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12
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偏僻的角落,聚焦在了那个传说中的金融巨鳄,和那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不明白,沈万钧为什么会无视所有人,径直走向那样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人。
孙博文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剥光了衣服,扔在广场上展览,羞辱和愤怒,让他几乎快要发疯。
而顾雅Ting,则死死地盯着那个角落,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极其强烈、极其荒谬,却又让她无法抑制的预感。
在众人的注视下,沈万钧看着眼前的陆泽远,那张一向以冷峻和威严著称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无奈和宠溺的笑容。
他伸出手,不是像对待下属那样拍打肩膀,而是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轻轻地揉了揉陆泽远的头发。
“小远,”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胡闹,也该有个限度了吧?”
“让你出来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感受一下朝九晚五的辛苦,你怎么还真的跟人置上气,被人欺负了?”
他转过头,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孙博文,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然后,他回过头,重新看向陆泽远,用一种商量的、甚至带着点歉意的语气说道:“这个叫什么……瀚海科技的小公司,我刚才在来的路上看了一下资料,感觉还算干净。我已经让律师去办手续了,直接全资收购,买下来,就当是送给你这个臭小子,随便玩的玩具吧。”
“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跟我回家。”
轰——
沈万钧的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引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颠覆了!
小远?
体验生活?
被人欺负?
买下来当玩具?
回家?
每一个词,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孙博文的眼睛瞪得像死鱼一样,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无法呼吸。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惹上了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他以为自己是在跟一个技术员斗,后来发现是在跟一个技术大神斗,再后来发现是在跟资本斗,而直到此刻,他才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斗的,是神!是创世神!
顾雅Ting的身体晃了晃,要不是郑浩及时扶住,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她终于明白,陆泽远那超凡脱俗的技术,那远超同龄人的沉稳,那面对危机时的淡定,那面对金钱时的漠然,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何处。
原来,他不是来打工的。
他只是一个顶级豪门的太子爷,闲着无聊,来人间体验疾苦的。
而自己,竟然还妄想用那区区二十万的月薪和百分之五的股票去“挽留”他,去“收买”他。
这是何等的滑稽,何等的可笑!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陆泽远看着眼前的沈万钧,无奈地叹了口气。
“外公,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不干涉我的生活吗?”
“我不来,难道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宝贝外孙,被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欺负吗?”沈万钧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道,“行了,游戏结束。你的几个舅舅,都已经在催了,集团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回去接手呢。”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拉着陆泽远的手,便在众保镖的护卫下,向宴会厅外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其他人一眼。
仿佛这满屋子的名流、精英,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路边的尘埃。
在他们身后,是彻底凝固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场景。
孙博文,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而顾雅Ting,则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场本该是瀚海科技高光时刻的签约仪式,最终,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最荒诞、也最震撼的方式,草草收场。
13
沈氏财团的办事效率,高到令人发指。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对瀚海科技的全资收购案,便全部完成。
公司的所有股权,都被转移到了陆泽远个人名下。
瀚海科技,这家承载了顾雅Ting半生心血的公司,从法律意义上,已经彻底变成了陆泽远的私人财产。
一周后,陆泽远以公司新任董事长兼CEO的身份,召开了他上任后的第一次全体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庄严肃穆。
所有的高管,包括前任董事长顾雅Ting在内,都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看着那个坐在主位上的、曾经的下属,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和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陆泽远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宣布了他的第一系列人事任命。
“我宣布,任命王涛先生为公司新任首席技术官(CTO),全面负责公司未来的技术研发工作。”
王涛激动得满脸通红,站起身,对着陆泽远深深地鞠了一躬。
“任命郑浩先生为公司首席运营官(COO),兼任人力资源总监。”
郑浩也是一脸的激动和感激。
接下来,陆泽远又提拔了好几位曾经在算法与数据中心,与他并肩作战、并在他被排挤时依旧支持他的老同事,将他们任命到了各个核心部门的关键岗位上。
同时,他也宣布,将拿出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设立一个员工期权池,用于奖励所有对公司有杰出贡献的员工。
这一系列的举措,让整个公司的核心团队,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励和振奋。
在宣布完所有积极的任命后,陆泽远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顾雅Ting的身上。
顾雅Ting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对她的审判,终于要来了。
“至于顾董,”陆泽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念在您过去对公司发展的贡献,以及对我的知遇之恩上,您的董事长职位,可以保留。不过,从今天起,您将不再参与公司的任何具体经营管理事务,只作为公司的荣誉顾问存在。”
这个决定,等同于将顾雅Ting彻底架空,让她变成了一个只有虚名,而无任何实权的“吉祥物”。
这对于一个曾经大权在握、说一不二的创始人来说,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惩罚。
但是,顾雅Ting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这已经是陆泽远对自己最大的仁慈和宽恕了。
她站起身,对着陆泽远,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谢谢陆董。”
会议的最后,有人小声地问了一句:“那……陆董,关于孙博文,该怎么处理?”
提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大家都在猜测,以陆泽远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报复这个曾经把他往死里得罪的仇人。
是让他倾家荡产?还是让他牢底坐穿?
陆泽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开除?起诉?那太便宜他了。”
“通知人事部,给他调个岗吧。”
“从明天开始,让他去负责打扫公司所有的公共区域卫生。我要让他,每一天,都亲眼看着这家他曾经无比鄙夷和试图掌控的公司,是如何在我手上,一步步走向辉煌的。”
“我要让他,每一天,都活在无尽的悔恨和绝望里。这,才是对他这种人,最彻底的惩罚。”
14
一个月后。
瀚海科技,不,现在应该叫“天枢智能科技”的顶层CEO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被重新设计,打通了整整半个楼层,拥有着270度的无敌江景。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沪市最繁华、最璀璨的城市天际线。
陆泽远站在窗前,端着一杯手冲咖啡,俯瞰着脚下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新任CTO王涛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信。
“陆董,我们基于您提供的全新底层架构,开发的新一代‘天枢’系统,已经在天穹资本那边完成了第一轮内测,效果……效果简直是爆炸性的!他们的反馈是,这套系统的性能,至少领先了目前市面上所有同类产品五个身位!秦总刚才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追加十个亿的研发预算,让我们不计成本地继续优化!”
“意料之中。”陆泽远淡淡一笑,对此似乎并不意外。
“还有,”王涛继续汇报道,“我们上周发布的那个‘星尘’开源项目,在国际开发者社区也引起了巨大的轰动!现在,全球排名前十的科技巨头,有八家都向我们发来了合作意向!我们公司的股价,在过去一周,已经翻了三倍了!”
“嗯,让公关部和法务部去处理吧。”陆泽远点了点头,依旧显得云淡风轻。
王涛看着自己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深不可测的老板,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他知道,跟着这样的领袖,他们未来所能达到的高度,将是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
汇报完工作,王涛准备离开。他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回头说道:“哦,对了,陆董。刚才我上来的时候,看到……看到孙博文了。”
陆泽远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好像……精神有点不太正常了。”王涛的语气有些复杂,“就穿着一身保洁的衣服,蹲在茶水间门口,对着来来往往的员工傻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我是高级顾问’,‘我认识沈老爷子’之类的话。好几个女同事都被他吓到了。”
陆泽远闻言,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内线电话:“让安保部上来一下,把那个姓孙的,处理掉吧。送去该去的地方,别再让他出现在公司里,影响大家的心情。”
“是,陆董。”
挂掉电话,陆泽远重新走回落地窗前。
他看到楼下的广场上,一个穿着蓝色保洁服的、瘦骨嶙峋的身影,被两个保安架着,塞进了一辆白色的车里,然后,迅速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车海之中。
就像一粒尘埃,被风吹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陆泽远收回目光,将杯中已经微凉的咖啡,一饮而尽。
他知道,那段属于“月薪六万八的首席工程师陆泽远”的“体验生活”的游戏,到此,才算是真正地、彻底地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属于天枢智能科技董事长陆泽远的,真正的、波澜壮阔的商业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窗外的阳光,正好。
